四、清热化痰肃肺法

    1、王某 ,女 , 45岁。

    初诊 :19 76年 9月 23日 ,据述哮喘从 19 58年开始 ,反复发作 ,年甚一年 ,常服罂粟碱、激素 ,亦不能完全控制。前天又大发 ,注射氨茶碱后觉恶心 ,无寒热 ,咳嗽 ,痰粘色白 ,纳差 ,大便偏干 ,脉数 (100次 /分 ),舌有裂纹 ,姑予肃肺 ,润肺 ,化痰。

    杏仁 12克生甘草 3克炒黄芩 12克前胡9克旋复花 9克 ,包生地 12克全瓜蒌 18克炙紫菀 15克化橘红 9克海浮石 12克全当归9克葶苈子 9克 3剂。

    复诊 :19 76年 10月 8日。服药后哮喘即缓解 ,停药又发 ,痰多如白沫 ,纳差 ,渴不欲饮 ,大便已畅 ,脉弦细 ,舌偏红 ,苔少。前方尚合 ,加重化痰之药可耳。

    杏仁 9克生甘草 4. 5克炒黄芩 9克前胡4. 5克大生地 12克化橘红 9克海浮石 12克全当归 9克葶苈子 9克炙苏子 9克姜半夏 9克白芥子 3克 7剂。

    三诊 :19 76年 10月 29日。上药加减共服14剂 ,现在罂粟碱、激素已抽掉 ,哮喘大减 ,偶有小发作 ,时间也很短 ,胃纳增 ,脉弦细而不扬 ,舌色尚正 ,苔薄白、中心剥。续予清沏痰热。

    炙苏子 9克葶苈子 9克白芥子 3克旋复花 9克 ,包杏仁 9克前胡 6克化橘红 9克炒黄芩 9克

    炒枳壳 9克全瓜蒌 12克全当归 9克北沙参 9克

    炙甘草 4. 5克半贝丸 9克 ,分吞 7剂。

    此方加减续服十四剂 ,哮喘完全控制 ,惟觉气短 ,嘱其常服冬虫夏草 ,补养肺气、肺阴。至19 78年 5月随访 ,哮喘未再复发。

    [按 ]本案痰多如白沫似属于寒 ,实则是热而不是寒。因火盛壅逼 ,频咳频出 ,停留不久 ,未至于黄稠耳。所谓黄稠之痰 ,火气尚缓而微 ,稀白之痰 ,火气反急而盛也”(详见《温热经纬》)。故辨证当四诊合参。

    (摘自《上海老中医经验选编·金寿山》 ,第131页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 19 80年 )

    五、散寒解热、化痰降气法

    1、陆×× ,男 , 36岁。

    一诊 :19 75年 12月 10日。哮喘今冬复发迄今已二月 ,入夜发作尤甚 ,胸闷汗出 ,喉有水鸡声 ,妨碍睡眠 ,清晨略咳 ,咯吐稠痰后始适 ,口干倦怠 ,舌边红苔薄少津 ,脉细滑。阴虚之体 ,痰浊易于清热化 ,冬令风寒之邪引动宿疾 ,郁阻于肺 ,肺失宣肃之常 ,亟宣宣肺清热化痰法。

    嫩射干 9克净麻黄 6克光杏仁 9克生石膏 18克

    生甘草 4. 5克瓜蒌皮 12克天竺子 15克佛耳草 18克

    枇杷叶 12克包煎 5剂。

    二诊 :19 75年 12月 15日。药后哮喘即平 ,胸闷亦舒 ,夜寐得安 ,清晨咳淡亦少 ,口干 ,舌边红苔薄 ,脉象小滑。痰热渐化未清 ,仍应前法加减。

    南沙参 12克嫩射干 6克清炙麻黄 4. 5克光杏仁 9克

    生石膏 15克生甘草 4. 5克天竺子 12克佛耳草 15克

    嫩紫菀 9克款冬花 9克 7剂。

    三诊 :19 75年 12月 22日。哮喘未发 ,咳痰亦止 ,寐安纳增 ,精神转佳。脉细 ,舌红苔薄。痰热虽化 ,肾阴素亏 ,肺伤未复 ,再宜调补肺肾以固本。

    潞党参 12克北沙参 12克大麦冬 9克五味子 4. 5克

    制熟地 12克淮山药 12克制首乌 12克云茯苓 9克

    炒丹皮 9克川贝母 3克 , (研冲 )佛耳草15克

    炙款冬 9克冬虫夏草 6克 14剂。

    上药十四剂一次浓煎 ,加纯蜜 180克、白冰糖 240克收膏 ,每早晚用开水冲服一匙。

    [按 ]哮喘之病 ,有内因 ,有外因。内因者 ,心肾之气上逆 ,则肺气逆而不降也 ;外因者 ,风寒感于肺表 ,肺气促而上逆也。病证不一 ,拟方亦异 ,或用寒 ,或用热 ,或用发散 ,或用温补 ,辨证论治 ,最宜审慎。

    本例患者自幼得病 ,每于冬春两季引发 ,本次发作 ,经服中西药二月未效。观其症 ,咯吐稠痰 ,舌边红苔薄少津 ,知其肺中有热 ;病于冬季 ,乃风寒之邪引动宿疾。《伤寒论》日 :“三千出而喘 ,无大热者 ,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宗其意 ,参入清热平喘化痰之品。五剂而霍然 ,然后以调补肺肾而收功。标本兼顾 ,虚实得体也。举此一例 ,以示一斑。

    (摘自《张伯臾医案》 ,第 14页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 19 79年 )

    2、林×× ,男 , 28岁。有四年哮喘病史 ,每年秋冬之交发作。今年哮喘益甚 ,喉中如水鸡声 ,呀呷不已 ,入夜不能安睡 ,拥被而坐 ,通宵达旦诊视脉来弦紧 ,舌苔白滑。新寒外束 ,肺中痰火闭郁 ,寒火相搏 ,痰随气聚 ,发为“肺鸣”。治宜先散外寒 ,法当温散。

    苦杏仁 10克姜半夏 7克旋复花布包 , 7克北紫菀 5克款冬花 5克炒百部 5克炒白前 5克广橘红 5克枇杷叶刷 , 10克漂射干 5克炒桔梗 5克粉甘草 3克

    [按 ]本方药平量轻 ,患者连服十剂 ,哮状贴然。察本证为新寒外束 ,议用散寒为主 ,何以无表药可征 ?要知脉虽然弦紧 ,然外无恶寒发热症状 ,不宜表剂重伤肺气 ,只须温宣肺气 ,其寒自散。寒散 ,痰火可降 ,哮喘自平 ,所谓平谈见奇功。

    (摘自《李聪甫医案》第 6 2页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 19 79年 )

    3、阮× ,男 ,七岁。 19 68年 9月。

    患哮喘五年 ,夏季反较冬季为重 ,近一年来发作频繁 ,经用各种西药及中药并外治敷贴等法 ,效均不显 ,痰发则咳声重浊 ,痰不易出 ,继则喘息有音 ,连日不止 ,连服本方八剂 ,愈后至今 ,逐年走访 ,病未复发。

    炒枳壳炙麻黄桔梗炙甘草杏仁泥前胡款冬花紫菀法半夏各 10克海蛤粉 15克细辛五味子各 2. 5克鲜生姜 3片大枣 3枚

    [编者按 ]本例是火热饮为本 ,风寒水气为标。由于痰饮与火热 ,内伏于中上二焦 ,再经外感风寒湿邪 ,使热邪火气不得外散 ,转挟痰饮上冲 ,故哮喘气逆有音。方以海蛤粉清热利湿 ,化痰定喘 ,降逆下气 ;更加桔梗以助麻黄、细辛、生姜之辛温宣散 ,升提开发 ;再加杏仁、前胡、枳壳、法半夏、款冬花、紫菀、五味子之降逆 ,敛肺、化痰、下气 ;合甘草、大枣之甘温补益脾胃 ,润肺和中。故能收到散寒清热 ,降气化痰 ,止咳定喘之功。

    (摘自《临证会要·张梦依》 ,第 32页 ,人民卫生出版社 , 19 82年 )

    六、温肺补脾纳肾法

    1、陈×× ,男 , 20岁 ,工人。 19 60年 11月5日因哮喘反复发作十四年入院 ,同月 18日出院。住院号 : 7617。

    患者六岁起即有气喘病史 ,每年发作 ,次数较少 ,持续时间亦短。近数年来 ,每遇气候变化即发作 ,尤其与气候较冷有关。发作时呼吸迫促 ,不能平卧 ,轻度咳嗽 ,咳出痰液后 ,即觉缓解。曾在门诊中药治疗 ,并在××医院进行紫外线照射治疗 ,均未见效果。近十余天来 ,哮喘发作 ,因症状加剧而入院。入院体检 :慢性病容 ,面色萎黄。端坐呼吸 ,两肺均可闻及干性罗音 ,叩诊稍呈匣音。心脏 (- ),诊断为支气管哮喘。二剂见效 ,八剂后症状缓解出院。

    初诊 : 19 60年 11月 7日 ,哮喘咳嗽 ,发则气喘难以平卧 ,已经十四年。刻诊脉来沉细无神 ,舌苔白而滑 ,中有裂纹 ,质淡红 ,无绛色出现。面色白光白 ,两目黯淡。痰饮阻于中焦 ,脾阳失于健运 ,以致土虚无以生金。观其呼吸之声低微 ,肺气虚弱可知。叶香岩云 :“喘之一症 ,实则治肺治胃 ,虚则治脾治肾。”以脾胃为生痰之源 ,治痰不治脾胃 ,非其治也。今拟温运脾阳 ,纳气归肾法。

    川桂枝 2. 1克炒白芍 9克五味子 3克淡干姜 3克仙半夏 4. 5克陈广皮 4. 5克云茯苓12克清炙草 2. 1克蛤蚧粉 4. 5克 ,分二次吞 2帖

    二诊 : 11月 9日。前投温运牌阳、纳气归肾之剂。哮喘渐平 ,惟入夜气逆 ,难以着枕。舌质淡红、边有锯齿之状 ,苔薄白 ,中有裂纹 ,脉象濡软无力。再以原方加味读进。

    黄厚附块 6克川桂枝 3克炒白芍 9克五味子 3克淡干姜 3克仙半夏 4. 5克川象贝各4. 5克淮山药 12克坎炁一条黑锡丹 12克 ,包4贴

    另 :人参粉 3克 ,蛤蚧粉 3克 ,分 8包 ,早晚各服一包

    三诊 : 11月 14日。历进温运脾肾佐以纳气归浛之剂。咳嗽气喘较平 ,神疲乏力 ,夜不安寐 ,舌苔薄白而润 ,中有裂纹 ,脉来沉细。再以原法续进。

    川桂枝 2. 1克炒白芍 9克五味子 3克淡干姜 3克云茯苓 12克清炙草 2. 1克蛤蚧粉 3克 ,分二次吞 4帖服上药四剂后喘平出院。

    [按 ]本案之哮喘 ,系由谈饮中阻 ,脾阳失于健运 ,肺气虚弱 ,肾气不纳而来。故以桂枝汤温运脾阳 ,二陈汤和胃化痰 ,五味子、淡干姜一开一阖 ,温化寒饮 ,收敛肺气 ,于虚证之哮喘 ,尤为相宜。更加蛤蚧粉补脾肾以纳气 ,喘逆自平矣。

    (摘自《内科临证录·张耀卿》 ,第 33页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 19 7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