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劭博出生在 19 83年 ,他的父亲杜春杰 ,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恒丰纸业集团职工医院放射科的医生 ,母亲马玉萍是当地邮电局的一名工人。在小劭博 1个月时 ,就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和先天痴呆 ,智商只有 28. 3。为了给孩子治病 ,杜家倾家荡产 ,举债数万。
杜劭博长到 8岁时 ,走路还不稳当 ,没有完整的语言能力 ,发音含混不清 ,许多时候 ,只有马玉萍能“翻译”他的意思。但杜春杰仍通过多种关系 ,让儿子上了小学。一个偶然的机会 ,老师却发现杜劭博对音乐很有天份 ,新歌一听就会 ,而且音准令人吃惊。
为了教育儿子 ,马玉萍辞了职。因为儿于对音乐的特殊爱好 ,又买了一台 12寸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成了杜劭博最亲近的“朋友” ,几乎所有的时间他都与电视为伍 ,只要是电视上播放的歌曲 ,小劭博都能过目不忘 ,一转眼就哼唱出来。
为了进一步培养儿子 ,夫妻俩犹豫许久 ,还是借钱买了架雅马哈电子琴。教琴的老师来架琴、调试声响 ,吓得杜劭博大叫 ,双手捂着耳朵 ,躲到了走廊上。望着儿子两眼惊恐、茫然的神色 ,杜春杰后悔了 ,开始怀疑自己对儿子的期望是否过高。
当晚 ,马玉萍正在厨房忙着 ,杜春杰第一次发现儿子不在电视机前 ,正纳闷 ,只听里屋传出清亮悠扬的电子琴声。杜春杰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马玉萍则问了句 :“教琴的师傅来了 ?”
杜春杰急步进屋 ,见小劭博正全神贯注地弹奏着《梁祝》 ,杜春杰愣在门口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以为是在梦中 ,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一阵疼痛。几个月下来 ,杜春杰发现 ,痴儿连唱会弹的竟有 600多首中外名曲 ,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
杜春杰从不愿把这些告诉别人 ,怕别人难以相信 ,但作为父亲又难以抑制那种自豪感。终于有一天约了一位教电子琴的朋友来家里看杜劭博弹琴 ,朋友被惊呆了 ,看到杜劭博弹奏是用单手三个手指头 ,立马开始纠正他独特的“三指法”。没多久 ,杜劭博已能用双手准确地弹奏。
今年元月 ,杜春杰在报刊上看到了武汉的一位弱智少年舟舟要出国指挥交响乐团的报道 ,这使杜春杰对儿子的未来更加有了信心。他把有关舟舟的故事报道 ,全部搜集下来 ,于是舟舟又成了杜劭博的偶像。舟舟是幸运的 ,有一个艺术家的父亲 ,有一个激发他艺术灵感的环境 ,有无数媒体的多种报道。杜春杰没有奢望儿子成为“舟舟” ,他只希望儿子被人理解、接受 ,从而有一方生存的空间。
日前 ,记者闻讯赶往牡丹江采访 ,几经哄劝 ,杜劭博才答应在电子琴上为记者弹几首 ,只见他两眼望天 ,伸手就在蒙着布的琴键上弹起了《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马玉萍见我一脸诧异 ,忙解释 :“这首歌是他前几天在电视里学会的。”我用手指了指琴 ,马玉琴又解释 :“他常蒙着布弹 ,但决不会弹错 !”
我放了一盒电影《铁道游击队》主题歌的录像带 ,杜劭博一脸兴奋地听完曲子 ,没等我说话 ,就一口气把曲子“复印”出来了 ,复印完还用不清晰的发音命令我 :“再放 !”
因为没有其他的音乐录像带 ,痴儿就不再理我 ,直到我许诺给他买一台 V C D机后 ,老兄才脸色开霁 ,但却逼着我立马兑现。
买完 V C D机 ,痴儿已和我亲如一家。乘此机会 ,为了证实他能像他父亲信中所说的那样 ,无师自通弹奏各种陌生的乐器 ,我把他带到了当地我的一个教音乐的朋友王女士家中。
杜劭博从没弹过钢琴 ,但见与电子琴长得很像的东西 ,顿时大感兴趣。他一屁股坐在琴凳上 ,一双脏乎乎的手就放到琴键上。
他先用右手单音弹奏了一小段《红旗颂》的主旋律 ,然后不停地看着我问 :“《红旗颂》 ?”
王女士不以为然 :“就这也叫弹琴 ?”
我赶紧解释 :“这是刚才出租车上我临时给他哼的一小段乐曲 ,我记不全 ,所以他也弹不全。”
朋友放出交响乐《红旗颂》完整的乐曲。
杜劭博的身体前后大幅度地晃动着 ,等第二段主旋律再起 ,他便挥舞着胖手 ,指挥起一支“庞大的交响乐队”。他的眼中流露出的神采 ,绝不是一个痴呆者所有。
《红旗颂》第二遍没放完 ,杜劭博就抓过朋友书架上的一本谱子 ,放到钢琴架上 ,又一本正经翻开谱子 ,上面明明印着《弯弯的小河》的曲谱 ,而痴儿昂首而视 ,双手弹奏出的却是《红旗颂》的旋律。在主旋律过后 ,他又用声音哼出小号演奏的副部旋律来 ,这让我那位从事了半辈子音乐和文学工作的朋友目瞪口呆。
雄浑、悠扬的《红旗领》乐曲在痴儿的手下不断流淌 ,此刻 ,我想到的是杜家夫妇这么多年的千辛万苦和久久的期盼,不禁泪溢双眸。这个智商仅 28. 3的弱智少年向我证实了一个事实 :在音乐中 ,没有智商的高低 ,音乐让这个苦难的少年撑起了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