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由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研究所和美国Ｈａｓｕｍｉ国际研究基金会联合在京举办的“国际肿瘤疫苗会议”现场却沉浸在一片暖洋洋的学术研讨气氛之中。这场于 2月 2325日举行的学术会议 ,汇集了来自美国、日本和欧洲以及国内各重要肿瘤研究所和医院的 250多位从事肿瘤疫苗 (以下简称瘤苗 )研究的学者。他们主要就当前国际瘤苗 ,尤其是树突状细胞(ＤＣ)的基础理论和临床应用中的各种新发现、新设想进行研讨 ,并专门讨论了在我国开展瘤苗规范化临床研究的问题 ,以促进我国相关研究的进一步发展。
这里不需要翻译
这次学术会议给记者的第一感觉是进入学术前沿领域的艰难。无论是会场悬挂的横幅 ,还是发放的会议资料 ,无论是开幕致辞和大会演讲 ,还是与会者提问和所有的讨论 ,用的都是英语。记者也看不到其他国际学术会议上常见的很多参会者戴着耳机听同声传译报告的场景 ,这里没有中文提示和翻译。
会议举办方人员告诉记者 ,参加这次会议的学者具备博士以上学位和 /或高级职称的占9 0%左右 ,其余也多是在读博士生 ,这个学历层次的人员一般不会存在英语方面的困难。另外 ,大会演讲专家介绍的都是他们当前的肿瘤免疫研究项目和观点 ,知识非常前沿 ,专业化程度很高 ,有些内容还没有参考书籍来做翻译准备 ,所以 ,很难找到一个能够将所有大会发言内容都能较为准确地翻译出来的译员。来自广州的潘博士补充说 ,免疫学中很多新概念、术语等均用英文缩写表示 ,简单易记 ,若翻译成为中文则可能要用很长的句子来表述 ,难度大且不一定准确。如“ＭＨＣ”在中文翻译中表述为“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 ,用中文表述几次就觉得特别嗦 ;另外 ,有些概念经以往的翻译引申后 ,国内学者对这些概念可能有不同的语言表达习惯 ,说英语都能理解 ,若进行直译 ,可能有些学者就不知所云了。
记者还注意到 ,就是在这样没有同声传译、没有任何中文提示的会场 ,竟然连开两整天会议没有人中途离开 ,而记者以往参加的一些同类型会议常发生部分与会者只参加不到一半的会程就走了的情形。潘博士告诉记者 ,在此次会议上可以了解全球肿瘤免疫研究最新进展 ,且可与众多国际专家面对面交流研究心得 ,机会难得 ,他们这些搞专业研究的人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探索肿瘤治疗的新突破口
会议主席、美国国家健康研究所 (ＮＩＨ)ＬｏｗｅｌｌＴ .Ｈａｒｍｉｓｏｎ博士在开幕致辞中说 ,肿瘤是当今人类面临的一个全球性健康挑战 ,它给患者及其家庭和亲友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需要包括医药界、健康护理界等各方面的协作 ,集中力量去研究、发现治疗策略和方法 ,并应用这些方法和资源 ,最终使肿瘤成为少见病、易于治愈的疾病。我们当前面临的挑战是要鉴定和应用各种疫苗 ,使它将肿瘤细胞视为“非己”————“一个免疫系统的敌人”而消灭它。我们必须找出肿瘤细胞、蛋白和基因的突破点 ,创造更好的治疗和诊断工具。瘤苗涉及肿瘤研究中的一些前沿领域 ,其中一些领域人们尚了解得并不深入 ,如肿瘤易感性 ,预防和危险因素等。瘤苗的低毒性和在疾病早期 (在免疫系统还比较完整时 )使用将给患者带来极大的希望。
作为大会主席之一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研究所所长赵平教授在接受采访时指出 ,当今的肿瘤治疗领域有三大经典手段 ,即手术治疗、放射疗法和化学治疗。随着医学的不断发展 ,现已发展出免疫、物理和介入治疗等诸多新的研究领域和肿瘤治疗手段 ,其中采用现代医学免疫方法治疗肿瘤的研究被国内外专家一致看好 ,被认为可能是肿瘤治疗手段的一大新突破口 ,而其中肿瘤主动免疫治疗的研究被认为是当前肿瘤研究中较为前沿和热门的领域。赵平教授说 ,本次会议的目的是增加我们对以下几方面的理解 :瘤苗、树突状细胞以及它们在免疫反应和肿瘤细胞杀伤中的作用 ;影响瘤苗体内研究和临床研究的因素 ;肿瘤临床研究 ;瘤苗的开发和审批 ;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新的推动瘤苗和免疫治疗的协作体系。
在本次会议的 12个主题演讲报告中 ,研究树突状细胞在肿瘤免疫中的作用及其机理的报告有 5个 ,几乎占了 24日一整天的报告内容 ,而其他演讲内容就比较分散。那么 ,树突状细胞在瘤苗研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现在 ,有关树突状细胞的研究已经进展到何种程度 ?为什么它备受研究者的关注呢 ?
大会学术顾问委员会委员、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研究所孙宗棠教授解答了记者的疑问。孙教授指出 ,树突状细胞在调控、促进和维护机体细胞产生抗肿瘤主动免疫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种细胞被认为是最重要的专业的抗原提呈细胞。它能捕获抗原 ,将其呈递给Ｔ细胞 ,从而调节Ｔ细胞依赖的免疫反应。从理论上来说 ,树突状细胞可以作为当前瘤苗研究的切入点 ,它的研究前景被世界上众多肿瘤免疫学专家看好。所以 ,国际免疫学界对树突状细胞的特点和作用机理等方面的研究非常多 ,已经取得了很多可喜的进展。孙宗棠教授说 ,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 ,有关采用树突状细胞进行肿瘤免疫治疗的研究均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但正是在这种处于初级阶段的研究领域中蕴藏着很大的探索空间 ,国内的学者们对这方面的研究倾注了很大的热情。
交流才是最重要的
据孙宗棠教授介绍 ,今年 4月份 ,在美国波士顿还将举行一个类似的国际学术会议 ,其主题内容也是以树突状细胞研究为重点的瘤苗研究进展。相对于本次会议的与会者均是免费注册而言 ,参加波士顿会议的高额注册费用 (公司研究人员为 1350美元 ,研究院所研究人员为850美元 )就可能让国内多数学者失去与国际学术界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他认为 ,在瘤苗研究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各国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 ,尤其是面对面的交流是非常重要的。从近年来国内举办的一些国际性学术会议来看 ,演讲者与听众之间的交流往往停留在答疑的表面层次之上 ,深层次的学术“交锋”情况并不多见。但在本次会议现场 ,记者注意到 ,中外学者之间的学术“交锋”颇为激烈。国内学者纷纷与在国际免疫学领域享有很高学术声望的各国专家直接对话 ,给记者留下了深刻的感受。
来自瑞典斯德哥尔摩的Ｋａｒｏｌｉｎｓ鄄ｋａ研究所主任ＨａｎｚＷｉｇｚｅｌｌ博士第一个走上演讲台。作为 19 9 019 9 2年度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审委员会主任 ,并在免疫学领域发表过700余篇包括肿瘤免疫、基础和临床免疫学在内的国际性学术论文的学者 ,Ｗｉｇｚｅｌｌ博士在国际免疫学界无疑享有很高的学术地位和声望。当他做完“利用免疫系统选择性地摧毁自身组织”的报告后 ,很多国内学者纷纷站起来阐述自己对该报告的理解 ,并针对他一直强调先天性免疫在肿瘤免疫中的重要地位提出很多具体的学术问题。
在随后的中外专家演讲过程中 ,与会者均保持着高度的交流热情。最引人注目的提问者要数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医学部免疫研究室陈慰峰教授。在两整天的会程当中 ,他既把握了登台演讲的交流机会 ,又充分利用演讲之余的机会与其他专家进行学术探讨和交流 ,以至于传递话筒的服务生在每个演讲者做完报告后 ,就专职等候在陈慰峰教授的旁边 ,好像知道陈教授肯定会提问一样。
在联系自己的研究经历和对当前瘤苗研究问题的总结基础上 ,来自北京、广东、上海、浙江等地的年轻学者们也纷纷在大会上发表自己的不同观点和建议。学习、交流和提出不同观点等 ,每一个演讲专家都面临着近半个小时的“唇枪舌剑”。这种“交锋”常常是在ＬｏｗｅｌｌＴ .Ｈａｒｍｉｓｏｎ博士的时间提醒和干预下才平息下来 ,继而在茶歇和就餐时再度上演。
正如ＬｏｗｅｌｌＴ .Ｈａｒｍｉｓｏｎ博士所说 ,这次会议讨论的是肿瘤治疗中的一小部分内容 ,但它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它将为突破肿瘤治疗汇集瘤苗研究领域的各种先进思路和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