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复男 , 66岁 ,研究员。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所属研究所从事基础医学研究 40年 ,围绕白血病细胞和细胞增殖、分化调控 ,细胞因子及其受体、细胞间通讯等方面研究 ,完成国家级科研任务十多项 ;发表论文 150余篇 ,主编专著 3本 ,参编 9本。获卫生部级科技进步奖一等奖1项、卫生部级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2项、中华医学奖二等奖 1项。

　　“白血病其实是一种造血系统肿瘤 ,很多重要的肿瘤治疗方法都在白血病研究中发展起来 ,所以它在肿瘤研究中占有特殊地位。近年来兴起的‘前炎症状态学说’ ,为白血病研究乃至人类肿瘤研究开拓了新思路、新方向。”

　　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血液学研究所、实验血液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吴克复研究员说 ,“前炎症状态”是多种疾病尤其是感染或免疫相关疾病早期的一种病理生理状态。近年来“前炎症因子”概念在国外文献中频频出现。鉴于白血病研究成果对其他肿瘤研究、治疗的促进作用 ,从前炎症状态学说入手考察白血病发病机理 ,将为肿瘤研究的深入开展提供更多线索。

　　最近 ,吴克复研究小组率先从“前炎症状态”角度入手 ,通过实验对白血病和白血病细胞进行探讨 ,并获得了实质进展。

　　“浸润全身”的特殊肿瘤

　　顾名思义 ,白血病就是“血变白”的病 ,但同时还存在“非白血性白血病”。吴克复表示 ,目前医学界基本上认为 ,白血病属于造血系统肿瘤 :急性白血病类似于恶性肿瘤 ,慢性白血病则类似于良性肿瘤。白血病患者的致死原因主要是感染、出血、贫血和脑膜白血病等。

　　他说 ,人类对肿瘤的认识已有数千年 ,中外古籍都有记载。中医将其称为“肿疡” ,因为肿瘤常有出血坏死。对于白血病的认识 ,则只有短短一百多年。由于白血病细胞存在于血液中 ,浸润播散于全身 ,有些年长的血液学家至今认为白血病有别于一般的实体肿瘤。

　　“白血病研究在肿瘤研究中有特殊地位。”

　　吴克复说。虽然白血病的发病率在所有肿瘤中不居前列 ,但其研究成果对其他肿瘤的研究、治疗一直有重要的促进作用。化疗、骨髓移植等治疗肿瘤的重要方法 ,都是从白血病治疗方法的研究开始的。所以白血病研究一直受到重视和支持。

　　20世纪下半叶 ,对动物白血病病毒病因的研究 ,推动了肿瘤生物学的发展 ,确定了动物肿瘤病毒病因的存在 ,并鉴定出一批癌基因。吴克复指出 ,由于科技发展 ,化学、物理染污增多 ,人类肿瘤多数由理、化因素所致 ,全世界约15%的肿瘤与病毒相关 ,导致人类肿瘤和白血病的病毒病因疑点较多。这种情况下 ,从专门研究多种疾病———尤其是感染或免疫相关疾病———早期病理生理状态的“前炎症状态学说”入手考察肿瘤病因 ,可能提供更多的研究线索。

　　“摸清源头”的研究思路

　　吴克复说 ,当前肿瘤学家普遍着眼于阐明肿瘤细胞的自律性生长机制 ,从事根除肿瘤细胞的研究 ,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抗肿瘤治疗效果。但离根治肿瘤的目标还有相当距离 ,仍有不少病例复发 ,有的患第二种肿瘤。其中原因 ,在于这类研究忽略了机体的免疫反应和肿瘤的异质性和遗传复杂性。事实上 ,加大对肿瘤出现前“前炎症状态”的关注 ,很可能发现其形成机理 ,进而开发“从源头切断”的预防或治疗方法。人们早已发现 ,一般创伤随着再生、增殖和炎症逐步消退 ,组织得以修复。如果增殖细胞处于持续ＤＮＡ损伤和突变 ,在富含炎症细胞、生长因子的环境中 ,创伤不愈合易成肿瘤。炎症、天然免疫和肿瘤之间的关系 ,已经获得普遍认同 ,但要阐明其分子和细胞机制却很不简单。

　　吴克复介绍 ,人类获得性免疫由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两部分组成 :分别由Ｂ细胞产生的抗体对细胞外病原体产生作用 ;由ＣＤ8+杀伤性Ｔ细胞、巨噬细胞对细胞内病原体产生作用。ＣＤ4+辅助Ｔ细胞Ｔｈ———包括Ｔｈ1和Ｔｈ2———对这两类反应起调节作用。Ｔｈ1由Ｔｈ在白介素 - 12作用下分化 ,同时产生白介素 2等细胞因子 ,进而促进细胞免疫、诱导炎症反应并激活巨噬细胞的杀伤微生物功能。

　　如果早期激活Ｔｈ1免疫反应 ,产生相关细胞因子 ,将使机体处于亚健康状态 ,进一步可发展成为炎症或疾病 ,医学上称为“前炎症状态”。感染和免疫相关疾病的早期 ,往往见到此类共同的病理生理过程 ;相关的细胞因子 ,尤其是Ｔｈ1细胞产生的或密切相关的细胞因子 ,即是“前炎症细胞因子” ,简称“前炎症因子”。由于由Ｔｈ2细胞被激活也能产生少量相关的细胞因子 ,一些研究者分别称它们为Ｔｈ1型和Ｔｈ2型细胞因子。

　　吴克复说 ,前炎症状态学说将目光投向机理变化“前夕” ,为研究炎症、自身免疫病等免疫相关疾病 ,特别是白血病等各类肿瘤提供了新思路 ,其研究思路“发人深省”。近二十年来细胞因子、粘附分子和细胞分子生物学研究的进展 ,为揭示免疫反应机理提供了基础 ,更使从“前炎症因子”着手深入探讨白血病的免疫功能和其他功能状态成为可能。

　　“因子平衡”的初步结论

　　心动不如行动 ,事实上吴克复已经领导研究小组 ,率先从“前炎症状态”角度入手 ,通过实验对白血病和白血病细胞进行探讨 ,并获得了实质进展。

　　研究者选取一株从颈部淋巴瘤发展为急性髓系白血病患儿骨髓标本建立的人白血病细胞系 ,获得了研究炎症与肿瘤关系的适宜模型。并对近年来引人瞩目的新型白介素ＩＬ - 18与白血病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初步结果表明 :Ｔｈ1型细胞因子和Ｔｈ2型细胞因子的产生 ,在健康状态下是平衡的 ;白血病患者的这种平衡遭到破坏 ,不同的白血病细胞系产生不同的细胞因子破坏平衡 ,视其偏向不同形成不同的白血病 ,可能作为白血病分型、分类的新指标。

　　吴克复总结指出 ,沿着“前炎症状态”研究炎症与肿瘤的关系 ,有许多问题需要阐明 ,例如瘤体内的非肿瘤细胞通过细胞间隙连接和细胞融合 ,是否会成为肿瘤信息的携带者、肿瘤复发的源泉 ;持续性病毒感染和体内存留的致癌微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 ,等等。